那邊《脫口秀大會》第四季剛剛閉幕,這邊《一年一度喜劇大賽》實現了無縫對接,補上了喜劇節目的空缺。繼《奇葩說》和《樂隊的夏天》大獲成功之后,馬東和米未的這一站來到了喜劇賽道。
喜劇綜藝正值微妙的轉變期,《歡樂喜劇人》等以相聲、小品為主要內容的傳統喜劇綜藝正在退居二線,近年來逐漸本土化的舶來品脫口秀正處于最好的風口期。主要的脫口秀內容生產公司笑果文化一年輸出兩檔類型化節目,把脫口秀在綜藝這塊做成了體系,并首度提出“年輕態喜劇”概念,發出了喜劇內容更新換代的重要信號。而《一年一度喜劇大賽》則成為了這些變化與創新的聚合者,它的出現無疑是年輕態喜劇發展的重要一站。
縱覽當下頗受歡迎的《德云斗笑社》《脫口秀大會》等不同喜劇形式,它們也正在“年輕態”的道路上努力求變,其途徑,一是挖掘新人,喜劇新人或者從未接觸喜劇的素人,不斷將喜劇的門檻打開;二是豐富喜劇類型及風格,單人、雙人、團隊、漫才、一句話喜劇、灑狗血等等,不斷擴充喜劇的容納空間;三是瞄準年輕人群,在內容上不斷貼合當下,找尋共鳴。
為了與上述喜劇綜藝進行差異化競爭,《一年一度喜劇大賽》將年輕態的“新喜劇”作為節目的主題來確立自己獨特的類型和風格。節目組對新型喜劇的定義是:聚焦當下、節奏明快、笑點密集,大概就是一群快樂的喜劇人創作表演一些符合年輕人審美的戲劇作品。
“新”不僅是推陳出新,挖掘喜劇的更多可能,更是緊跟日新月異的生活,將受眾瞄向了互聯網的主體——年輕人。
那如何引發年輕人的共鳴呢?
我們大致可以從節目模式、喜劇的題材選擇及多種喜劇形式中看出來。
首先,喜劇的年輕態表達更加重要。喜劇節目的選材應該來自于年輕人真實關心的內容,主要聚焦在社交、職場生活、情感、腦洞等話題,像是社會性死亡、暗戀、追星女孩等都是當下年輕人關注并且容易引起共鳴的內容。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要符合年輕人的審美,說教式灌輸理念和價值觀早就不適用于當下了,不硬上價值觀,不刻意煽情,通過故事背后的話題內核引發共鳴才是優秀喜劇作品應該達到的水平。
第一期節目中的《互聯網體檢》緊跟熱點話題,戳到觀眾“要害”,獲取用戶隱私、人臉識別、強制下載APP、彈窗廣告、會員服務、超前點播,過多的要素基本復刻了網絡沖浪人的現實,在笑點密集的包袱下吐槽了現狀,引發了觀眾的共鳴并傳遞了吐槽的快感。同樣的,以頭發的視角演繹“脫發”經過的《三毛保衛戰》也收獲一票觀眾的喜愛,更多的原因可能還是“感同身受”,試問現在哪個奮戰在工作崗位的年輕人沒有脫發的煩惱呢?
當然,作品中諸如“下輩子別做毛了,做毛不易”“是兄弟就砍我,我是渣渣輝……”,這些年輕人和互聯網用戶才會明白的梗也貢獻了意料之中的笑點。
在組委會會長的選擇上,節目同樣也考慮到了年輕人的喜好。
徐崢和黃渤是觀眾的老熟人了,兩人作為出色的演員,在喜劇方面有過硬的作品支撐,于和偉雖然沒有正兒八經地演過喜劇,但這兩年主旋律的影視作品吸引到一大部分年輕觀眾,又加上他是“綜藝新人”,與其他會長有了更加其妙的化學反應,三人的觀眾緣與口碑極佳。當然,另一位會長李誕,同樣受到年輕人和互聯網用戶的喜愛,他的思考角度和態度契合當下年輕態喜劇的表達方式,《吐槽大會》和《脫口秀大會》的高熱度也證明了他在喜劇行業的成功。
其次,除了作品中新穎創意的點子,開放寬容的氛圍也是《一年一度喜劇大賽》最大的亮點。
“我們不是一檔小品節目。”誠如馬東在節目中所說的,多樣化的戲劇內容和形式在《一年一度戲劇大賽》中被更多的觀眾了解,同時也為“新喜劇人”們搭建了一個走向大眾的舞臺。有別于其他喜劇節目依舊以傳統喜劇作品為主的內容,節目并沒有對喜劇模式進行限制,而是網羅了一眾各不相同的選手,素描喜劇(sketch show)、灑狗血、漫才、音樂劇、默劇,形式縱然不同,但殊途同歸,都是為了讓觀眾笑出聲。
從已經播出的節目中我們不難看出,《一年一度喜劇大賽》所倡導的關于年輕態喜劇的價值觀——“喜劇是人生的真相,喜劇的內核是拆穿并接納,相信每個人都有缺陷,但依舊值得被愛,喜劇就是活在當下的我們自己,喜劇理應被認真對待” ,而這恰好符合當下潮水的方向。
以《脫口秀大會》《一年一度喜劇大賽》為代表的新型喜劇節目正不斷涌現,年輕態的喜劇表達方式在較短的時間內占領了喜劇內容生產的主場,形勢大好。但紅海市場背后不可忽視的,是承受著巨大沖擊的傳統喜劇節目模式。
根據骨朵數據統計,《一年一度喜劇大賽》在上線次日就沖進骨朵熱度指數排行榜前十,豆瓣開分7.9,《脫口秀大會第四季》累計播放量達到14.9億,收官之后在骨朵熱度排行榜中仍然穩居前五,年初的《吐槽大會第五季》累計播放量同樣突破11億,兩檔節目豆瓣評分分別為7.5分和6.5分,評分人數均超過三萬人,實現了熱度與口碑的共贏。
但是,同時在2021年初播出的《歡樂喜劇人第七季》則顯得有些慘淡,每年一季做下來,評分與熱度均呈現出斷崖式下跌,從2015年第一季1.7萬人評分8.3,下跌至2021年6千人評分3.4。實際上,真正回歸到節目本身來看,內容和嘉賓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仍然是以趙家班、德云社成員為主,進行傳統小品、相聲的競演,但年輕受眾的接受程度卻不復以往。這也真正標志著,在年輕態喜劇的風頭正盛的背后,傳統喜劇形態已然低調。
脫胎于地方曲藝的傳統喜劇從走向年輕大眾到如今功成身退,不過短短七年。2014年前后,十幾家衛視一時間同時推出二十多檔喜劇節目,不約而同地選擇小品和相聲競演的形式制作喜劇綜藝,為春晚等大型晚會發掘語言類節目的新形式與新人才。《歡樂喜劇人》《笑傲江湖》《喜劇總動員》《跨界喜劇王》等節目就是在這期間被開發出來,一度成為綜藝市場的頭部內容。
在此之前,大量舞臺選秀類節目風靡多年,造成觀眾的審美疲勞,制作方在同質化內容中主動尋求創新,廣電也開始了新一輪“限娛令”,限制同類型選秀節目乃至各類大型電視晚會,在這種“多管齊下”的前提條件下,接地氣但尚未被過度開發的喜劇類節目就成為了電視節綜藝內容策劃的主題,藝人紛紛下場跨界,為傳統喜劇背書,傳統曲藝體系出身的演員們迎來流量的青睞。
七年一場輪回。選秀與喜劇兩種節目類型的共生與交迭再次上演,2018年至今,舞臺競演類選秀節目延續多年,同質化明顯且降級嚴重,以《脫口秀大會》《吐槽大會》等為代表的喜劇節目此時異軍突起,雖然與“喜劇元年”量級相似的盛況尚未到來,但當年的熒屏動向在2021年選秀禁令之后的第四季度已經有了苗頭,這也正預示著喜劇類節目在未來或將重返主場的趨勢。而此時,喜劇內容和形式也已經自主完成了變革,傳統喜劇退居二線,脫口秀、短視頻等新型喜劇形態獨占鰲頭,嘗試著以年輕化的表達形式重塑喜劇方法、喜劇態度和喜劇價值觀。
年輕態喜劇的特征在《一年一度喜劇大賽》《脫口秀大會》等節目中表達的十分明顯且直觀,極簡主義、笑點密集、緊貼熱點、敢于表達等等,而這些特點與當下網絡內容生產的整體特征不謀而合。
近日,繼微博與小紅書之后,抖音、快手接連上線了倍速播放功能,意味著整個視頻內容生態的生產和消費都在進一步提速。“倍速時代”的到來讓大眾習慣了快速、密集、有互動感的喜劇表達方式,創作者被要求著在幾分鐘甚至幾十秒的時間里實現笑點密集輸出的任務,這也與當下碎片化的信息獲取模式有所呼應,動輒半小時以上的小品、二人轉、相聲等需要長篇鋪墊的喜劇形態在這種市場背景下無疑更需求變。
針對這一現象,原三節課聯合創始人黃有璨曾在采訪中評價道,在消費側,如果連短視頻都要大量倍速播放,用戶將會越發沒有耐心,對于視頻內容的信息增量、段子包袱的密集程度將會要求更高,作為內容創作者,必須要開始習慣至少1.5倍速以上的思維,關注更密集更短平快的信息增量展現形式。在他看來,很多老一代的內容創作者們在這樣的趨勢面前,可能會被加速淘汰,這一趨勢是不可逆的。
年輕態喜劇勢不可擋,借脫口秀之力一戰成名的笑果文化無疑是排頭兵,包括《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在內的綜藝節目研發成為年輕態喜劇理念落地的重要方式,基于內容特點,對線下消費場景領域的全面布局也在展開,如脫口秀專場、脫口秀拼盤演出、即興喜劇等等,他們積極探索著內容品類的更多可能性,領跑年輕態喜劇格局。
開心麻花、大碗娛樂、德云社、趙家班等根植于傳統喜劇的內容生產公司也在積極擁抱年輕態喜劇文化,大碗娛樂《你好,李煥英》,開心麻花《夏洛特煩惱》等院線電影制作,德云社《德云斗笑社》,趙家班《象牙山愛逗團》等綜藝策劃,以及大量符合流行文化審美的“職業選手”與營銷點被推出,傳統喜劇班子以年輕化的創作方式一步步走出“大舞臺”和“小園子”,探索傳統內容與傳統藝人在年輕態喜劇表達下的破格升級之路,成為這一領域的重要競爭者。
《一年一度喜劇大賽》作為米未傳媒的喜劇內容實驗場,在這一特殊節點成為年輕態喜劇發展的重要一役,持續開拓著多元化的內容市場,為“新型喜劇元年”的來勢蓄力。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骨朵網絡影視”(ID:guduowlj),作者:霜絳 聿聿,36氪經授權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