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蒂正在指揮樂團演奏。國家大劇院供圖
無論從歷史軌跡到當今實力,從過去數任掌門人到今天掌門人藝術地位等多維角度來看,芝加哥交響樂團都堪稱美國最具實力的樂團,即使與歐陸諸多豪門相比,也毫不遜色。1月25日,闊別北京三年的芝加哥交響樂團再度亮相,指揮家穆蒂帶領這支百年老團為中國觀眾遞上了一張新名片。
傳統樂團逐漸適應現代審美
談到新名片,先要回顧一眼他們的老名片——1953年,萊納從庫貝利克手中接棒,成為芝加哥交響樂團的新總監。此后十年,芝加哥交響樂團在他的調教下實力突飛猛進,為不久后的一次騰飛打下堅實基礎。1969年,喬治·索爾蒂執掌樂團,扎實的實力與唱片工業的黃金時代讓芝加哥交響樂團蜚聲國際,索爾蒂更為樂團帶來了至今未曾湮滅的烙印——動力十足、色彩明麗的銅管聲部。2016年初,穆蒂帶領樂團在國家大劇院的兩場音樂會,他們的銅管聲部在馬勒《第一交響曲》中橫沖直撞,效果震撼但毫無趣味。在筆者心中,這支偉大樂團正被自己的風格所挾持。
但此次造訪,穆蒂與樂團共同遞上的新名片令人眼前一亮,那溫潤、優雅的木管聲部就像漫威世界中的黑寡婦,僅僅伸出一只手就馴服了堪稱綠巨人的銅管聲部。相比上個世紀,如今交響樂團各個聲部的演奏水平都在提高,因此對整體音響的塑造手段更加多樣甚至多維,如何控制音響平衡、聲部層次成為對樂團的新考驗。面對勃拉姆斯交響曲這種對整體音響均衡性要求頗高的作品,芝加哥交響樂團選擇了一種頗為正確的演繹方式,這支傳統深厚的樂團無疑在逐漸適應古典音樂的現代審美——用平衡塑造整體。
流暢基礎上的好聽恰到好處
與此同時,穆蒂也慢慢在對勃拉姆斯《第一交響曲》和《第二交響曲》的演繹中尋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方式。
他秉承了意大利指揮家的傳統,將流暢性擺在最優先地位,面對在德奧音樂文化中帶有符號地位的勃拉姆斯,穆蒂帶來的“好聽”恰到好處。與前幾個月巴倫博伊姆與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棱角分明到讓人感到使命感意味的演繹相比,“好聽”的勃拉姆斯也是一種非常令人滿意的選擇。
就《第一交響曲》與《第二交響曲》兩部作品相比較,穆蒂對《第二交響曲》的演繹更勝一籌,一方面歸因于《第二交響曲》確實在技術性和思想性兩個層面都比《第一交響曲》要容易把控,另一方面也彰顯了《第二交響曲》這支突出“田園性”的交響曲比突出悲劇色彩的《第一交響曲》更適合穆蒂這種主張流暢的意大利指揮。
當然,“田園”這一主題在古典與浪漫兩大時代已經被作曲大師們充分琢磨,它終歸是一個時代性的主題,而《第一交響曲》呼吸間難以抑制的則是悲劇色彩。面對亙古永存的悲劇主題,藝術不正是在不斷描繪它又總覺得還不夠精彩嗎?
□孫海杰(樂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