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止痛藥。早在公元前4世紀,古希臘科學家泰奧弗拉斯就曾記述了醫生利用曼陀羅治療疼痛、失眠的記錄。
在很長一段時間中,曼陀羅都被浸泡在葡萄酒中,當做麻醉劑來使用,直至后來乙醚等現代麻醉劑的出現,曼陀羅才逐漸退出“藥品”舞臺。
然而人們并沒有放棄對于曼陀羅的研究。1831年,德國藥劑師梅因成功從曼陀羅中提純得到了阿托品純結晶,人類第一次正式與阿托品見面。
由于阿托品具有毒性,因此人們對于它的應用始終很謹慎,直到1978年美國Bedrossian教授將微量的阿托品制成滴眼液,治療近視眼患兒,人們才驚奇地發現近視眼才是阿托品的最核心適用癥。
尤其是幾乎空白的青少年近視防治領域,阿托品成為唯一的破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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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近視眼已經成為中國青少年最嚴重的眼部疾病。
據衛健委數據,2020年,我國兒童青少年總體近視率為52.7%,雖然較2018年的53.6%有所下降,但仍有超過半數的青少年深受近視眼困擾。
不同于成年人可以通過激光手術治療近視眼,青少年缺乏有效控制近視眼的手段。目前佩戴眼鏡仍是最佳的治療方案,但這僅能讓視力不再模糊,無法達到控制近視加深的程度。顯然,青少年的近視防控迫在眉睫。
此前,新加坡學者在針對低濃度硫酸阿托品防控近視眼的研究中指出,阿托品有效地起到了緩解青少年近視眼的作用。新加坡國家眼科中心推出的商業化低濃度阿托品(含量0.01%)制劑“Myopine”,也已在多個國家得到應用。
衛健委的《近視防治指南》也指出,阿托品是唯一一個適用于7歲以下近視兒童的產品,它幾乎是目前唯一能夠緩解青少年近視的藥物。
但就是這樣一款“神藥”,卻暫未有任何一款相關近視眼的阿托品藥物獲批,大多數的產品仍處于臨床試驗之中。Myopine也只能以處方藥的形式,流傳于市場,并由此催生了很多“代購”事件。
與國際市場類似,國內對于阿托品藥物的審批也頗為謹慎,這使得國內同樣沒有藥物獲批上市。
其實早在2004年,國內就開始有企業申報阿托品臨床研究,但直至2018年11月興齊眼藥臨床獲批,國內才開始有阿托品藥物步入臨床階段。
興齊眼藥的阿托品藥物是以化藥2.4類新藥獲得審批的,2.4類新藥為含有已知活性成份的新適應癥的制劑,藥品上市后擁有3年的監測期,在未到期前, 藥品審評部門不受理進口和國產的注冊申請。
之所以興齊眼藥能夠成功獲批臨床,與新加坡國立眼科中心的深度合作密不可分。2016年的時候,興齊眼藥排他性的拿到了新加坡國立眼科中心的獨立授權,獲得阿托品10年臨床數據。
2019年1月29日,興齊眼藥披露控股子公司興齊眼科醫院獲得遼寧省藥品監督管理局下發的《醫療機構制劑注冊批件》,至2022年1月28日到期。
也就是說,雖然興齊眼藥的阿托品制劑依然在臨床III期階段,但其卻可以通過“院內制劑”的形式,在旗下互聯網醫院興齊眼科醫院實現對外銷售,這與癌癥早篩公司的LDT模式如出一轍。
通過“院內制劑”這種形式,興齊眼藥成為市場中稀缺的阿托品概念公司,從而也成為了市場中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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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藥大單品的逆襲路
“院內制劑”,讓興齊眼科醫院成為國內唯一能夠買到低濃度硫酸阿托品制劑的渠道。
通過興齊眼科醫院,患者就能憑借醫生的處方獲得阿托品產品,免去了過去只能依靠海外代購的困擾,同時也讓阿托品的價格回歸正常。
這也給興齊眼藥的業績帶來質變。
2018年至2020年,興齊眼藥的總營收由4.31億元飆升至6.89億元,年化復合增長率高達26.5%;凈利潤在2020年達到0.88億元,為2018年的六倍。
在最新公布的2021年業績預告中,公司凈利潤區間為1.87億元至2.12億元,同比增長112.46%至140.49%。
其中,阿托品功不可沒。
根據2021年中報,分業務板塊看,公司營收增長主要來自兩塊,一是醫療服務(興齊眼科醫院)營收1.33億元(同比增長254.99%),滴眼劑銷售1.38億元(同比增長84.81%)。其中,興齊眼科醫院的主要收入來源為阿托品滴眼液院內制劑。
根據興齊眼藥披露的公告,2019年開始,興齊眼科醫院的營收構成逐漸發生變化,至2021年前7個月,藥品營收的占比已經高達88.8%。而在興齊眼科醫院的官網上,僅披露了阿托品這一款藥物,因此這幾乎可以看成完全是由阿托品所貢獻。
除依托于低濃度硫酸阿托品暫時的壟斷特性,興齊眼藥在2020年6月還獲批了另一眼科大單品——環孢素A滴眼液。
干眼癥與近視眼一樣,也是一種發病率很高的常見眼病,且中重度患者比例較高,約占整體患者的40%。中重度干眼癥患者常出現嚴重的疼痛,導致日常生活受限,嚴重影響生活質量,更嚴重的甚至會誘發抑郁癥。
受老齡化進程影響,我國干眼癥患者人數從2015年的1.95億人增長至2019年的2.14億人,并有望在2030年進一步增長至2.66億人,是一個十分龐大的增量市場。
一直以來,對于中重度干眼癥患者抗炎,國內只有糖皮質激素獲批上市,但副作用較大,反觀國際則主要以免疫抑制劑環孢素A滴眼液為主,存在較為明顯的需求缺口。環孢素滴眼液原研由艾爾建開發,2019年銷售額為11.89億美元。
興齊眼藥的環孢素A滴眼液正是針對艾爾建的首仿藥,目前正處于商業化推廣階段,去年12月以降價80%的代價,進入醫保目錄。
依托于兩款眼科大單品藥物,興齊眼藥一躍成為眼科新“藥神”,不僅業績顯著回暖,還上演了一出屌絲逆襲的“神話”。自2019年4月其股價突然啟動暴漲行情,至2020年7月,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里,股價是當初的10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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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來的挑戰者們
盡管興齊眼藥依靠兩款眼科大單品,業績屢創新高,但公司的股價卻在2020年7月觸頂后便開始不斷回落。在不斷增長的業績面前,市場究竟在擔心什么?
那就是興齊眼藥自身產品線布局的缺失以及后來者的強勢入局。
眼藥市場主要存在三塊大市場,分別是近視眼、干眼癥以及眼底疾病。很明顯,針對前兩塊市場,興齊眼藥搶先進行了布局,并取得了不錯的階段成果。
但在最后一塊眼底疾病市場中,興齊眼藥卻存在明顯的管線布局缺失。要知道,眼底疾病才是護城河最深的,同時也是最大的那一塊蛋糕。
例如濕性老年黃斑部病變的VEGF藥物早已被各玩家盯上,目前已有三款產品獲批,且近十家藥企的產品處于臨床研發中。但如此重要的管線興齊眼藥卻并未布局,由此也意味著它放棄了一塊很大的市場。
雖然在近視眼、干眼癥領域,興齊眼藥有明顯的先發優勢,目前競爭格局良好。但放眼未來,這兩個領域也是其他眼科企業的布局重點,極有可能迎來激烈的“內卷”競爭。
具體來看,興齊眼藥的阿托品制劑現階段主要依靠“院內制劑”模式,但想要真正的獲得市場的全面認可,依然需要正式獲批。
目前,興齊眼藥的阿托品制劑依然處于臨床III期,預計將于2023年獲批。但除興齊眼藥外,歐康維視生物、兆科眼科實則也處于臨床III期,幾乎與興齊眼藥進度相同。這也意味著,興齊眼藥在阿托品的優勢只剩下“院內制劑”的提前布局。
除了這三家公司,極目生物、萊美藥業也都在這一領域展開布局。雖然阿托品制劑有望成為未來幾年最核心的眼科賽道之一,但競爭可能也將同樣慘烈,興齊眼藥“院內制劑”的壟斷模式即將一去不復返。
與阿托品制劑類似,環孢素A制劑也是眼科企業重點布局的領域。興齊眼藥在2020年搶先登陸上市,但背后恒瑞醫藥、兆科眼科都在布局,且多款藥物處于臨床III期,科倫藥業、康哲藥業正在申報上市。
在眾多追趕者中,兆科眼科的環孢素A威脅最大,一方面其研發進度靠前,另一方面其以眼凝膠的方式,每天只需要上藥一次,具有依從性優勢。
隨著阿托品和環孢素A兩大領域競爭的加劇,興齊眼藥領先的行業地位也將受到沖擊,再加上眼底癥狀管線布局的缺失,影響了興齊眼藥的想象空間。
從2019年阿托品獲得“院內制劑”資格以來,興齊眼藥的股東和管理層就開啟了連續的減持計劃,這或許正是對未來行業“內卷”的未雨綢繆。
縱觀全局,提起眼科投資者一定會第一時間想到愛爾眼科,但實際上專注眼科的藥企和醫療器械企業也同樣值得關注,尤其經過充分的競爭后,這其中勢必也會出現如同愛爾眼科一樣的行業龍頭。
對于眼藥企業而言,成敗的關鍵就在于,誰能一統眼科三大適用癥的龐大市場,這也意味著,單純的大單品優勢是不夠的,全平臺的管線布局實則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