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項目的爭搶正在加劇。
最近,兩家頭部頂級美元基金,為了一個早期項目在北京某大學發生“碰撞”。目前,A家已將B家拉入黑名單,并在內部下達了,“自家項目不讓B家進了”的通知。
早期項目的內卷,比想象中來的更猛烈一些。
原因可能就是:便宜。相對于后期大PE項目,早期估值再貴,也能投的起,但后期項目比拼的則是募資、品牌、基金規模等硬實力。
而早期項目,有1000萬,就能投的起。
在過去兩年時間,頭部機構紛紛開始追逐早期項目。尤其是硬科技賽道爭搶項目的激烈程度,已經超乎想象。投資人們不僅深入產業找項目,跟更在大學里“挖人”。
曾有醫療項目的創始人直言,在自己公司尚未成立時,就已經有意向出資人。投資人們在市場上廣泛撒網,“你創業了可一定要告訴我!”這可能是互聯網大廠高P們常常聽到的一句話。
機構開始青睞于從產業中招聘,原因除了這類投資人更懂產業,另外也是看重他們在產業中的人脈圈子。一家航天領域的機構創始人表示,他們投資的一些項目創始人,都是自己以前的同事。從一個idea開始,就能深入溝通。另一家人民幣基金大佬對融資中國表示,不僅要從產業找,更需要從產業中“忽悠”人創業。
近日,兩家頭部美元基金在大學校園為了一個項目發生爭執。事后,其中一家已經在內部宣布,禁止自家項目B機構進入。
過去,投資人搶項目也常見,手法無非就是給企業創始人一個更高的估值。如今,為了爭奪超級明星項目,投資人們更是無所不用其極。消費項目火上天的時候,投資人寫小作文的事真實存在。醫療項目火的時候,估值競價的事也有。更有甚者,給項目創始人父親哭墳的,都有!
項目方和投資人的關系,一個對調。從強勢到弱勢的投資人,從天使輪、到VC,再到PE,都是“有心無力”。
前一輪的內卷中,投資人憑借的是自己機構資本實力——規模大,不差錢,出的起高估值,在之后,CVC因為有產業資源,也能偶爾拿到一些便宜估值的項目。
如今,即便是頭部機構,也需要一爭高下。
一些機構對于自身看好的項目,更希望獨家領投,不乏有點“排異反應”。此前,也有機構大佬在機構群里質問另一家機構,“為什么不讓我們投?我們對你們一直很尊重啊!”
美元基金的競爭也在加劇。不僅僅體現在IPO排名榜上!明星拍電影,誰的名字排在前面的爭論,如今項目投資人名單的先后順序美元大佬們也很看重。都是江湖中人,無人能幸免。
事實上比起內卷,早期投資人更愛抱團,而且越早階段,越愛抱團。
你很難看到后期的專業投資機構大搞特搞PE協會吧?但是這種現象在早期中很常見,尤其是個人天使投資人。比如,武漢天使投資人協會、廣東天使會、中關村天使協會等等。
比如廣東天使會,2014年進行了一次“公司化”改革,搭建創投的生態圈,形成了各類活動、孵化+投資、投資教育等模式。“公司化的核心是通過更專業化的團隊來運作,提高投資成功概率。”廣東天使內部的一位投資人表示,因大家一起參與利益分配,也會更投入地去執行。
再看武漢,早在2015年就成立了長江天使匯。當時,武漢打出的標語是,整合全球天使投資人資源,把武漢建成天使投資最活躍的“天使之城”。近幾年,除了舉辦內部活動,還會定期進行天使投資人論壇。
做協會對天使而言,有兩個好處:
一則,通過圈子找項目;
其二,報團取暖,群策群智。
事實上,雖然投資機構強調獨立決策,但是真能克服欲望,逆風前行的還是少數。反而是越來越多的中小機構,更愿意報團取暖。當前,業內已經有兩個明顯的現象:
一個現象體現在投資方面:早期項目跟投一大堆,但沒有人領投。大家都在等待頭部大機構出現。“項目出來,跟投的先確認份額,然后等大機構出來領。”深圳一家頭部基金經理直言。
另外一個現象則體現在撤退上:如果一家項目拿到了數個TS,那跟風的人就會更多,一旦這個項目有一家機構撤了,那其他幾家往往也不投了。
看上去像是一場鬧劇,但現實就是如此。這就是內卷:先把企業哄得像個明星,估值抬得恨天高,但發展中稍有困難,馬上被市場踩踏。
又內卷,又抱團,成功率不高,為什么還有大把機構投入到早期項目中?
整體看,還是價格問題。一方面,估值貴,成長期價格太貴了,醫療項目每輪都能翻倍,但項目本身沒有成長;另一方面,高價入手,卻難以退出。一個較高的估值進入項目,但是剛上市就破發。再或者在解禁期內股價暴跌,這使VC階段的投資很難做。性價比低,又承擔了中早期的風險,又得抗住PE階段收益率低的壓力。那不如,向前走。
還有一層考慮,就是政策鼓勵。投早 、投小、投科技,政策之風吹過,縱觀市場上,幾乎沒有非硬科技投資機構了。
去年年底的論壇上,無論是討論投資階段,還是退出,亦或是募資,大家的自我介紹,清一色的硬科技投資人。
如果說早前投資智能制造的,往硬科技上靠還能理解。但一些投資消費的也在大張旗鼓宣傳自己在硬科技領域布局多年。“我們投的是含有科技含量的消費項目”……
當然,除了以上種種考量,投資行業本身就是一個數學問題。越早,風險雖然更大,但一旦成功,回報也是驚人的。一直以來,市場都認為,早期投資能帶來一夜暴富。從某種意義上可以,主要體現在后兩個字上。
天使投資人們就曾經創造出一個個奇跡般的回報項目:正軒投資董事長夏佐通過30萬元投資比亞迪,獲得了200億元收益,超50000倍的驚人回報倍數。龔虹嘉通過投資海康威視,套現約 300 億、回報率超 3 萬倍,王剛投資滴滴,回報率超過5000倍。
但天使投資絕非是在“一夜”之間完成暴富。
龔虹嘉正式退出海康董事會,花了 20 年,夏佐全“一戰封神”,來自比亞迪26年的堅守,王剛投資滴滴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
天使投資,需要更長久的等待。這也是近幾年,市場上一度認為,天使不應該機構化的原因——期限錯配。
LP們無法等待10年、20年時間,以博得一個超額回報,尤其是,這個回報是充滿不確定性的。20年時間,賽道更迭,風口轉換,創始團隊問題,都可能讓曾經的獨角獸項目“煙消云散”。
科創板上市的項目中,大多數都是以高科技標榜,但上市后市值能突破百億的屈指可數,大多數項目上市后市值以10-30億的為主。這樣的市值之下,一級市場投資人想要賺大錢,是很難的。尤其是一夜暴富的夢,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過去,一些頭部機構投出了千億市值明星項目,亦或是內部回報超1億美元項目,但機會成本居多。能在今天實現千億市值的項目,在20年前,他們所處的賽道是一個新興的行業。如今各賽道逐漸成熟,很難再出現顛覆性的機會。而早期投資人,不僅需要慧眼識人,更要提早觀察到未來會大暴發的產業,這絕非易事。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融中財經”(ID:thecapital),作者:阿布,編輯:吾人,36氪經授權發布。